□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庞国翔
綦河由黔北流来,流经江津区大大小小近三十个集镇乡场和码头。在这些乡场集镇中,广兴场是最为古老的集镇之一。
广兴场在綦河北岸。綦河流到此处,向西拐了个弯,再折南流去,形成一个“鸳篼弯”,广兴场就在这个弯背之上。广兴场东连綦河升平与永兴场,所以这里是个边界场镇。綦河是旧时川盐入黔四大水道口岸之一,广兴场作为綦河上的一个水码头,早前这里是个集舟楫盐运、移民填川、边界集市等于一体的水码头。
清初广兴场只是一个荒滩野渡的幺店子。到乾隆年间幸氏家族由湖广省麻城县“填四川”来此“插占为业”,见此山清水秀,又处綦河要津,便与当地黄氏族人商议,选渡口西广福寺侧建市。场市建成,取名为广幸场。相传黄氏对此有异议,遂与幸氏发生争端。后由江津县令出面调停,改“幸”为“兴”,广兴场因此而得名。从此每逢二、五、八日为约定场期。逢场时有禽蛋、生猪、粮食等在市场交易。其广兴场之名沿用至今。
广兴场虽不大,但有一条叫时化街的老街很有名。事实上时化街是广兴场的主街,其他几条小街巷都是它的分支。时化老街属于典型的巴渝民居风格,长400余米,宽4米。老街由北段卖米坡向南延伸,依庙岗缓坡一直往下延伸到綦河码头。多以青砖为立柱,直接承檩的穿斗结构两层小楼为主,墙体多采用木板墙或竹编夹壁,也有部分房楼墙体采用青砖砌成,门窗多保留木料本色,窗户为棂条木格装饰,屋面普遍使用小青瓦铺设,基本上保持前店后宅的建筑布局。
老街为什么叫时化街?这得从两所学校说起。
广兴虽建有场市,但因地处偏远,仍是比较原始封闭甚至是落后的。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赶场上街、称盐打油”的日子,1923年,广兴场比较开明的小商贩赵氏、王氏等三人,看到封闭落后、保守不化的状况,认识到这是百姓没有文化造成的,于是他们在茶馆商议创办一所小学,结果决定将广兴场西坡广福寺作为校舍办学。在讨论取校名时都认为,广兴场虽处津渡,但存在“小码头、窝里斗”和坐井观天现象,大家都想到办校应以“时风化雨、开启民智”为宗,于是就给学校取名为“时化校”。
时化校是一所小学,自建成后规模不断扩大。不久当地老秀才幸魁模所开办私校合并入时化校。时化校设高小、初小——正是广兴中心校前身。到1935年,广兴时化校改为区立第二小学。
时化校虽然只存在12年,但它在广兴的老百姓心中,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后来时化校改成广兴地方官办小学,仍有人叫其时化校。
1947年,著名进步戏剧家、《华西晚报》主编赵铭彝在成都为了躲避国民党特务的追捕,藏身广兴场,他要以教职为掩护继续从事进步活动。考虑到此地乃津綦两地交界,属偏远之所,于是商议办一所初中,很快一所乡校初中就在暗中筹备。在讨论校名时,有人建议,以前广兴场办有时化校,对广兴场民智开发发挥很大作用,人们记忆犹新,若继续用时化二字来办乡中更为恰当。这样校名就定为时化中学。学校办起来后,所聘全是进步教师,如进步音乐家郑沙梅、地下党员季峰等。时化中学行课后,重庆地下党组织还派地下党员和团员王町丁、高声两位同志来此隐蔽,均以教职为掩护进行地下革命活动。
时化中学教学按正规初中进行,课程要求严格,注重对学生进行道德品质方面的教育,家长反映良好。老师认真教,学生认真学,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1949年11月,广兴场解放,时化中学全体师生带头参加庆祝活动和宣传活动。大部分中学生参加征粮工作,并远到五福乡进行宣传,扩大了人民政府的影响。因为刚解放,社会治安还比较乱,一些百姓认识不到社会的发展和变化,时化中学师生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学校分组和班级,参加维持地方治安,保护国家财产和征粮的工作,一直到县里派了正式的副区长代德衡来广兴场,时化中学的工作才告结束。除原来在此隐蔽的同志回重庆外,教师都转移到五福工作,赵铭彝调西南文联工作。
时化中学在广兴场办学时间很短,但它为培养地方百姓子弟、迎接解放,巩固新生政权、征粮剿匪等做出了贡献。它在当地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新中国成立后,广兴场在各个方面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修通了铁路、公路,开通了綦河航运,建起了火车站、医院、供销社等,完全小学和初级中学也相应建起来。几十年来,广兴场风风雨雨,发生的大事小事真不少。但在一代又一代广兴百姓悲欢离合和喜怒哀乐的记忆中,广兴人办时化校和时化中学这事,永远都属于大事。
为了记住乡贤,也为了反映广兴百姓的崇文尚教,人们就将广兴场的这条主街称为时化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