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声音 | 全国政协委员谢文敏：智驾已来，法律制度及伦理规则要跟上
- 外汇
- 15小时以前
0 - 1
百度创始人李彦宏在百度世界2025大会上说，“萝卜快跑每周的全无人订单数已经超过25万，全球的出行服务次数超过了1700万次，成为全球第一。”作为汽车智能化、网联化的关键环节，自动驾驶早已成为全球科技界、产业界竞争的新赛道。
“萝卜快跑在全球市场取得的成功，离不开武汉在智能网联汽车领域的先行先试。武汉是全国智慧城市基础设施与智能网联汽车协同发展第一批试点城市，在全国率先发布全无人驾驶商业化运营试点政策，实现了跨区通行、跨江通行、机场高速通行等多个自动驾驶商业应用场景的全国创新突破。”说起智能驾驶在武汉的进展，全国政协委员、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主任谢文敏如数家珍。
智能驾驶对现行法律体系和监管机制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
当前，我汽车产业与互联网、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深度融合，有力推动了智能驾驶技术的快速迭代与商业化应用。智能驾驶作为科技革命的重要突破口，不仅重塑汽车产业生态，也对群众出行方式产生深远影响。然而，谢文敏忧心的是，技术的跨越式发展也带来了一些现实问题，技术发展往往领先于制度供给，智能驾驶对现行法律体系和监管机制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在此背景下，前瞻性地构建与之匹配的法律制度与伦理规则，关乎产业健康未来，更是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提升国家治理能力的必然要求。
“完善相关法制，有助于明确权利义务、防范化解风险，为技术创新提供稳定可预期的法治环境，对推动我国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谢文敏说。
我国智能驾驶的配套法律法规和伦理规范建设相对滞后
调研中，谢文敏了解到，武汉已开放智能网联汽车测试道路里程突破3829公里，辐射面积约3000平方公里，触达人口超770万，开放里程和开放区域数量全国第一，成为全球最大的自动驾驶出行服务区。
当地时间2月10日，美国众议院通过《2026年自动驾驶法案》，大幅放宽无方向盘、无踏板车辆的上路限制。然而，我国智能驾驶技术迅速发展的同时，配套法律法规和伦理规范建设却没能跟上。基础法律框架仍由传统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智能网联汽车准入管理指南》共同构成，至今没有针对智能驾驶的国家层面基础性法律。
地方立法层面，谢文敏说，“虽部分试点城市出台了地方性法规，如北京、深圳等地已率先制定条例，对L3级以上自动驾驶车辆的上路规则作出明确规定，但法律效力位阶低、适用范围有限，无法对数据跨境流动、算法安全标准等核心事项进行有效调整，形成制度碎片化，阻碍全国统一市场的形成。”
智能驾驶高度依赖大数据采集处理，涉及海量环境数据和个人信息。而当前数据权属、访问权限等规定并不清晰，比如，实践中车辆数据由系统开发者掌握，一旦发生交通事故，交管部门、受害人等没有法定访问权限，难以独立获取关键数据，这可能会影响事故原因认定的客观公正。
此外，传统事故侵权以“过错”为归责基础，传统驾驶的主体较为清晰，但智能驾驶使驾驶主体多元模糊，涉及开发者、经营者、使用者等多主体。一旦发生事故，如何界定人为失误还是系统缺陷？系统激活状态下使用者处于“乘客”地位，责任难以认定，这样会导致司法机关面临无法可依的困境。
另外，谢文敏说，“智能驾驶核心算法的决策逻辑如同‘黑箱’，监管部门和使用者都难以监督。随着高阶智能驾驶发展，驾驶权交由人工智能临时决策引发的伦理风险凸显，目前缺乏明确的伦理指引和审查机制，可能导致将人‘物化’的伦理困境。”
我国可适时启动智能驾驶的立法工作
智能驾驶的健康发展不仅关乎产业健康发展，更关乎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此，我国应加快自动驾驶立法步伐，把握战略主动，有专家建议，加快修订道路交通安全法，将智能驾驶作为重要内容加入该法中，谢文敏的想法是，可在总结地方试点经验的基础上，适时启动智能驾驶的立法工作，对智能驾驶的定义与分级、市场准入、车辆安全标准、算法备案审查、数据安全管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保险制度等核心内容作出系统规定，为产业发展提供坚实的法律基石。
为平衡数据利用与安全保护，谢文敏表示，可明确数据权属，细化分类分级保护规则。可引入独立第三方数据信托机构，受托管理行驶数据，确保事故调查等法定情形下相关主体的公平访问权。或由有关部门建立强制性数据共享机制，要求相关主体向指定公共数据平台传输必要行驶数据。
“事故责任分配机制必须明晰，其核心思路是区分系统状态：可分为系统未激活和激活两种状态。”谢文敏继续解释道，系统未激活时可适用传统过错责任原则；系统激活状态下，将智能驾驶系统认定为产品，其导致的事故可适用产品责任规则，由有过错的开发者或服务提供者承担责任。同时，她建议明确使用者注意义务和免责条件，配套建立强制保险制度，实现风险社会化分担。
智能驾驶的基础性伦理原则也必须确立，如安全第一、尊重生命、透明可释等。建立并推行算法备案和伦理审查制度，要求开发者就算法决策逻辑、伦理考量等进行备案，由独立委员会审查评估。鼓励企业公开非商业秘密性伦理原则，接受社会监督，确保人工智能决策规则符合社会公认的伦理价值。
记者：徐艳红
文字编辑：徐艳红
新媒体编辑：臧文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