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县今更靓


□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姚代云

重庆市巴南区的前身,是有“巴渝名邑”之誉的古巴县。其建制之早,可溯至两千三百余年前,堪称华夏建县史上的明珠。

自周赧王元年(公元前314年)秦置江州县始,这片土地便开启了有籍可考的县治文明。北周保定元年(561年),垫江、枳县并入,始以“巴县”为名。自此,“巴县”二字,便如江水般流淌在历史长卷中。

历代以来,巴县多与郡、州、府、路同城而治,作为“重庆母县”,其境域曾囊括今日重庆中心城区大部。昔日渝中之地,即巴县衙署所在,街巷市井间,尽显府廓首县的厚重气象。

时代更迭,城郭新分。1929年重庆正式建市,至1932年冬勘划界址,巴县县城及周边两路口、姚公场、南城坪、海棠溪、弹子石等诸场镇渐次划入市区。1939年,县政府奉命迁出城区,治所几经辗转:初至人和场(今九龙坡区华岩镇),再徙李家沱马王坪,后驻南泉之地(今属巴南区),如同一叶承载着千年行政记忆的舟楫,在战火与变革的江流中漂泊。

直至1954年,巴县人民政府最终定驻鱼洞,这艘穿越了漫长岁月的古舟,方在长江之畔落下安稳的锚桩。一段迁徙史,亦是一部地方治理与国家变迁的生动注脚。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这片浸润着三千年烽火烟云的古老土地,又在时代的脉搏里重新审视自己的边界与归属。一次次区划调整,像江流改道,既是大势所趋,亦是为这片山水寻求一个更合时宜的发展定位。

巴县的隶属,曾如一枚棋子,在历史的棋盘上悄然挪移。初归川东行署区,如游子暂栖;1952年随行署撤销复归四川,似有叶落归根之感;然而时日不久,又于1958年划入四川省重庆市管辖,这才如溪流入江,与正在崛起的山城命运交织。其间,疆域亦在变动中呼吸——时而拓展,时而收束,直至1975年后逐渐沉淀,终于像一幅徐徐定稿的水墨画,初具轮廓。

真正的巨变,发生在1994年岁末。一纸批复重如千钧。巴县之名从此隐入历史深处,成为永恒的岁月追忆。巴南区的新名称在晨雾中升起。长江在此成了笔墨的分界,原巴县北岸22乡镇如离枝的秋叶,飘向他处;长江南岸“两街两镇”则如溯流的轻舟,自九龙坡渡来,泊入新的巴南区港湾。地名更易间,是无数人记忆的迁徙与乡愁的重新安放。

1997年,重庆变成直辖市。不仅是行政隶属的改写,更是一场深刻的身世转型——巴南开始褪去“粮猪二元”的旧袍,换上工业与城市的甲胄,在机器的轰鸣与楼宇的生长中,春风得意地向着现代主城区的新貌加速奔跑。

千禧年钟声余韵未绝,2001年的巴南,已在思索中蓄力。区委、区政府立足这片热土的禀赋与渴望,提出了“工业强区、农业稳区、三产活区、科教兴区”的十六字方略。它不只是一句口号,更像一部时代的发展史诗,奏响了全区上下奋进的共鸣。工业的脊梁日益挺立,终使巴南跻身全市工业十强区县之列。荣耀渝州!

同一年,一场静水流深的变革同时在基层启幕。43个乡镇,被重构为27个。乡镇的合并调整,非简单的加减,而是筋骨的梳理、血脉的疏通。它精简了行装的重量,却凝聚了前行的力量,让基层治理的能力更强,脚步更稳健,让全区战略的蓝图在每一寸土地上扎根生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伟大时代的变迁之势锐不可当!这变迁之历程,恰似长江在此处的流转——既有大开大合的改道,也有细水长流的雕琢。每一次边界的描摹,都是时代在巴山渝水间落下的注脚;每一次隶属的更迭,都是为了这片土地更好地拥抱明天,继而书写出一纸千钧的疆域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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