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城威尼斯的光泽和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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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时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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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建民

　　《威尼斯，贡多拉划过的岁月》柳笛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

　　这部关于名城威尼斯的游记首先引起我好奇的，是后面所附的“参考书目”。游记在我看来，通常走马观花，紧促的时间连带步履，实在难能有充裕心情细细品味，可这分量不轻的十八册参考书籍，让我的阅读不由不郑重起来。

　　威尼斯，无论去没去过的人们，总被眼前或图片上的旖旎光色魅惑：被多少文豪文字、大师画笔、巨匠雕刻呈现过的城市，居然建在水上！仅仅“水城”二字，就足够引发人们无限联想了。“水城”也是古城，这风光与历史两层丰厚的叠加，对其进行了解或试图解读，几乎可说是一种冒险。在这样的心态下，我打开了这部《威尼斯，贡多拉划过的岁月》。

　　威尼斯是水城，书名特别用了“划过”字眼，我就从《水上精灵贡多拉》读起。水城游走，船是必须。作者介绍，这座城市的人们曾尝试修建道路，但很快“打消念头”，“他们造出了各种绝妙的船只，在各条运河上穿梭往来”。时间进一步洗汰，只有一种船成了这座城市的灵魂和象征，那就是“贡多拉”。贡多拉形状有点像梭子鱼，船头船尾翘起，船身华丽。据资料记述，为便于抵消侧向力，它还形成左右侧略不对称的造型。穿梭在威尼斯宽窄不一的密集水巷，贡多拉迅疾却沉稳，给人带来既飘忽又安宁之感。作者乘着贡多拉，观赏两边建筑，“那些玫瑰色的砖墙微微泛光，色彩浅淡，有一种极致的温和，充满了梦幻”，也就自然而然。

　　我喜欢的章节，还有《世界名流的打卡地》。“威尼斯的强盛是奇迹，威尼斯的繁华是天堂。”作者写道，1574年法国国王亨利三世访问这座城市，居然为威尼斯独特地吹制玻璃艺术品的过程惊得“目瞪口呆”；1797年法兰西帝王拿破仑也曾造访，却是威尼斯共和国的终结……再去见见艺术家吧：伟大的歌德不只一次来到这里，他以略带夸张的口吻说：“谢天谢地，如此一来，威尼斯对我来说不再是一个字眼，一个空洞的名字。”以心理小说闻名的亨利·詹姆斯，回顾驻足威尼斯时说：“窗外的景观美极了，波光粼粼的潟湖，圣乔治教堂淡红色的墙面，海岸下沉的弧度，远方的岛屿，岸边的生活，摇船的剪影……”大约是美景濡染，他舍弃了擅长的结构复杂的句型，只以绵密意象来展示写作特色；以《追忆似水年华》震慑文坛的普鲁斯特，在书中居然上百次提及威尼斯，尽管他只在这里小住两周。名胜真个魔力无限，作者替我们统计了来此打卡的名流——但丁、蒙田、华兹华斯、雪莱、拜伦、安徒生、瓦格纳、门德尔松、莫奈、巴尔扎克……女诗人勃朗宁、《红与黑》作者司汤达，都不吝美言赞颂过它；哲学家尼采甚至不容置疑地说：“如果要给音乐寻找一个同义词，那个词永远是威尼斯，只能是威尼斯。”这一切，让还没去过威尼斯的读者情何以堪？

　　威尼斯那么遥远，与中国有关系吗？当然有。作者在贡多拉上听到导游的一句话后，下船后急急折返回去，跨河走桥，曲曲折折，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拱桥前。这便是马可·波罗桥，他为了来看桥边的马可·波罗故居。七百多年前，马可·波罗与父亲、叔父为远方召唤，曲折来到中国。数十年后回国，又“有幸”进了监狱，在狱中口述回忆自己经历，与狱友记录完成了那部震荡西方，同时存留下当时北京、杭州、苏州、扬州、泉州、西安等重要城市生活场景的《马可·波罗游记》。通过这部著述，西方人至今还把永定河上的卢沟桥称作“马可·波罗桥”。对这座古老精美的石桥，马可·波罗不吝言辞，极力夸赞上面的石柱石栏狮雕，不仅吸引了西方游客，也让国人体验到别一种视角的描摹之美。

　　作者还以细腻精微又舒展的文字，为读者介绍了圣马可广场、帝国宫殿总督府、回响着人们心绪的钟塔、名声耀眼的黄金宫、有“威尼斯之花”之称的玻璃艺术品……作者不仅数度亲身游历，还下大功夫阅读相关著述，这使他笔下的威尼斯，灵动而充实，画面生动又富于质感，即使尚未到过的读者，书中的情景也让你对这名城不陌生了；当然，你若有暇来到这里，又可成为你不可或缺的行游指南。这是我曾游历威尼斯却空手而归，今天读到该书时遗憾却诚实的推荐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