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栏映冬雪古桥阅千年

外汇
昨天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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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鸥

　　1月初，“超级月亮”与颐和园西堤的六座桥亭同框，月光洒在湖面和桥影上，吸引了众多摄影爱好者和市民的目光。北京的古桥很多，从颐和园中诗意盎然的十七孔桥、玉带桥，到承载城市记忆的高梁桥；从中轴线上见证漕运繁华的万宁桥，到铭记历史的卢沟桥……每一座桥都独具风骨。它们或为皇家园林添彩，或为市井交通赋能，它们既是连接空间的纽带，更是串联古今的载体。

颐和园西堤古桥摄影：吴镝

　　颐和园众桥各有故事

　　桥与水关系密切。昆明湖是个看水的好地方，坐在湖东岸，面前是开阔的湖面，淡绿色的湖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波光，微风吹拂下，水向一个方向流动，荡起层层菱形的水波，好像无数细小的绿色游鱼在银白的波纹间游动，浩浩荡荡。湖对岸是披着绿装的玉泉山，玉峰塔耸立在山上，是湖光塔影的经典画面。连绵起伏的西山横卧在玉泉山身后，玉泉山山脚下是西堤，一座座拱形小桥连接起长长的绿色堤岸。向北看是万寿山上红墙金瓦的佛香阁，向南看是白色的十七孔桥。

　　颐和园的桥大多建于乾隆年间，十七孔桥是皇家园林中现存最长的桥梁。远看十七孔桥，像一把弯弯的白色梳子卧在水面上，流水被它梳理得丝滑柔顺。十七孔桥桥面很宽，桥栏上有544只狮子，比卢沟桥还多。十七个拱形桥洞以中间的桥洞为中心，中间的桥洞最大，两边的桥洞依次渐小，对称排列。冬至时，会有金光穿洞的奇观，当夕阳穿过十七孔桥，金黄色的光线将孔洞全部穿透照亮。

　　西堤的六座桥中，玉带桥最高，台阶又高又陡。乾隆有诗为证：“长堤虽不姓髯苏，玉带依然桥样摹。荡桨过来忽失笑，笑斯着相学西湖。”玉带桥像一条优美的飘带卧在水上，拱高而薄，桥身、桥栏用青白石和汉白玉石雕砌，呈曲线形，宛若玉带。玉带桥半圆的桥洞与水中倒影合成一个圆形，像一轮明月。桥下为昆明湖的入水口，西通玉河，当年帝后乘船由清漪园至玉泉山，往返经过此桥。

　　西堤上的豳风桥、镜桥、练桥、柳桥都有桥亭，桥亭式样各异，重檐覆瓦，雕梁画栋，是色彩秾丽的皇家风格。豳风桥取《诗经》中《豳风·七月》为桥名，彰显了古代帝王对农桑的重视。镜桥出自李白“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的诗句。

　　梭罗说：“湖是自然风光中最美丽生动的所在，是大地母亲的双眸。凝望它的人，可以通过它来测量自身天性的深浅。”颐和园的美不光是阳光下的红墙金瓦，还有水。桥与水是标配，水是灵动的，桥是固定的，有各种造型，小桥流水是美景的一个组成部分。桥不光是连接道路的纽带，也是景观，桥身的弧线就很美观，桥上的装饰也有讲究。桥有千姿百态，也包蕴深远的历史。颐和园的桥主要是观赏性的，桥在水上，在画里，过去供帝王赏心悦目，如今是普通百姓的游览之地。

万宁桥摄影：陈晔华

　　万宁桥至今仍在“服役”

　　这些年我走过了北京城大大小小无数座桥，桥连接了北京四通八达的道路，见证了北京城的发展变化。桥给北京城增添了美丽和风采，也增添了人文内涵。

　　万宁桥是北京中轴线上最古老的桥。万宁桥在鼓楼的正南方，站在桥上能看到高大的鼓楼。别看万宁桥名气这么大，找到它却费了一番周折。有一次去什刹海，已经站到万宁桥上了，却没看到桥的标记。这次又站到万宁桥上，桥上是行车的马路，路边有一些装修工立一个写有“装修”的纸牌子，一边等生意，一边聊天。我问路边的一个老者，这是万宁桥吗？他说是啊，他又一指不远处和万宁桥平行的桥说，那是金锭桥，再往那边是银锭桥。万宁桥上车来人往，这桥看上去太普通了，如果不注意，谁会意识到这是中轴线上的第一桥呢？

　　万宁桥上的汉白玉栏杆坑坑洼洼，桥头桥尾的栏杆都是新修的。桥下一个半圆的拱洞，通惠河水从桥洞流过。万宁桥始建于元代，桥边有一块写着“大运河澄清上闸遗址”的石碑，澄清上闸是元朝水利工程专家郭守敬为调节积水潭水位、满足漕船航运需要而建造的重要水工建筑物。澄清闸与东侧万宁桥连为一体，成为积水潭东岸、通惠河起点处重要水上交通枢纽。历经数百年，万宁桥下现在还保留有一个镇水兽的遗存。

　　《日下旧闻考》中记载：“万宁桥在玄武池东，名澄清闸，至元中建，在海子东。至元后复用石重修，虽更名万宁，人惟以海子桥名之。”元代时，什刹海三海名海子，又称玄武池。桥正名“万宁”，取“万年永宁，坚固不朽”之意，当时人们俗称海子桥。

　　金水桥实则分“五桥”

　　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金水桥，桥的南端呈喇叭形张开，像展开的臂膀，迎接八方来客。金水桥是一组桥，由五座桥组成，以北京中轴线对称分布，正中的是供皇帝通行的御路桥，桥面较宽，御路桥东西两侧是王公桥，王公桥外侧为品级桥，桥面依次变窄。五座石桥呈弓形横贯天安门前，对应仁义礼智信，五座桥的汉白玉栏杆排列起来好像一串串珠链，华贵而典雅。

　　金水桥建于明永乐十五至十九年（1417年-1421年），因横跨金水河而得名。金水河发源于北京西部的玉泉山，按照古代五行学说，西方属于金，金又生水，因此有金水河之称，根据地理位置又被分别命名为内外金水河，内金水桥在故宫内的金水河上。外金水桥是明清两代由皇城通向南郊祭祀的必经之路，也是如今国家举办重大庆典活动的礼仪空间，承担着重要的礼仪功能。

　　金水桥南北各安置面南背北、身躯庞大的石狮一对，这两对石狮是北京最高大的石狮子。我的相册里有一张我小时候和姨姥姥坐在金水桥南边狮子底座上的照片，在高大的狮子下面，人显得那么小。

　　北京现存长度最长的古桥是卢沟桥，也是北京现存最古老的联拱石桥。卢沟桥始建于金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因横跨卢沟河（即永定河）而得名，桥下有11个桥孔，桥上有501只狮子。宛平城的城墙很高大，墙上至今还留着日本侵略军炮击的弹孔。

　　卢沟桥是北京西南门户桥，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辽金之后更是成为北京城防的前沿阵地。1937年7月7日，日军蓄意制造七七事变，炮轰宛平城，攻击卢沟桥，当地驻军29军奋起抵抗，全民族抗战由此爆发。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看到一件文物，是第29军219团3营10连连长孔宪全的委任状，1937年七七事变时，孔宪全面对数倍于己方的日军，带领连队与敌人顽强战斗，在与敌人展开肉搏战时，中弹牺牲，年仅29岁。一张委任状，也是一曲生命的壮歌。

　　卢沟桥横跨永定河八百余年而坚固挺立。在桥上，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一个狮子拍照，狮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视为祥瑞，具有威慑邪祟、守护安宁的象征意义。卢沟桥上的石狮最初被赋予镇守桥梁、保障行人平安的寓意，同时守护永定河免受洪水侵扰。桥上形态各异的狮子寄托了人们对出行顺利、生活安定的美好愿望。石狮见证了中华民族抵御外侮、奋起抗战的历史，石狮不仅是艺术品，也象征一种不屈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