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湖州日报)
转自:湖州日报

余夫
先看一则范蠡的文言简介: “范蠡,字少伯,生卒年不详,春秋楚人。与文种同事越王勾践二十余年,苦身勠力,卒以灭吴,尊为上将军。蠡认为在有功于越王之下,难以久居,而且深知勾践为人,可与共患难,难与同安乐,遂与西施一起泛舟齐国,变姓名为鸱夷子皮。至陶,操计然之术以治产,因成巨富,自号陶朱公。因为经商有道,遂成巨富,民间有尊陶朱公为财神。”
想略说范蠡,是前段时间在菰城一文化人士雅园处看到已故浙派画家叶小舫的一幅小斗方而引起。水墨山水。但见一渔夫孤棹浩渺水上,有若干岛屿星星点点,一岛上有茅屋,朦胧风雨间。远观,渔夫与湖天、茅屋与近处一些杂树石草等三个层次的景物,融为一体。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在湖面里外飘荡。构图布局,循水回旋,中锋运笔,皴擦有致,水墨淋漓。该文化人士称自己一直喜欢叶公画作,言此幅小品是用了诸多瓷杂与他人换来。但迄今为止,其称,他一直未太明白“陶朱泛湖”之意。
此“陶朱”即晚年的范蠡也。有传他助越王勾践复国后,选择与西施一起泛舟太湖、隐居湖州境内。笔者老家的隔壁——长兴县原蠡塘乡,就是因他隐居而得名。叶小舫生在长兴,且从虹溪中学退休,其故里林城又与蠡塘很近,所以肯定知晓这个故事。但故事只是一个载体,“陶朱泛湖”实乃画之主体意念的传达,也即叶小舫先生藉此而传其追求、向往的艺术、人生的境界。或者说,他画的湖上的那位渔父就是他自己,渴望摆脱世俗的羁绊、命运的悲苦,而将身心放逐于大自然,获得与天地的合一。
《中国大百科全书·宗教》有释:“民间有分文武财神的,武财神即赵公明,文财神传为春秋战国时期的范蠡。”仿佛是一种印证,目前享誉江南的湖州钱业会馆内的玄坛宫,供奉的武财神即赵公明;财神阁内供奉的文财神即为范蠡。
2000多年了,谁也没有神通知晓当年范蠡是否真携了西施到了湖州,更没有神通知晓若真的到了湖州,他的行踪与传下的轶闻奇事。但文化的延续有时并不太让我们灰心,它会将烙印打在诸多能够传承的载体上,如目前湖州境内还有一些史迹的“目录”,也有一些历代地方志书的记载,就是帮助我们解惑答疑。
范蠡到了太湖一带特别是如今的南太湖,是肯定的了。举几个“看得见”的例子(它们与历史的对应,佐证往往很准!)。除了前面说的长兴蠡塘,在南浔镇,现还有一个“范庄”,传为范蠡种竹养鱼处,附近有“范庄湾”“蠡泽”“思范桥”(周庆云《南浔志》卷八有载)。在德清县原干山镇,有范蠡养鱼的范蠡湖,有范蠡曾活动和居住的地方,得名有蠡山、蠡山村,这在清康熙《德清县志》卷一就有记载。
船掉头回长兴蠡塘。清同治《长兴县志》卷十一有载,“范蠡筑蠡塘”。在蠡塘,范蠡对养鱼进行了总结。他根据当地水网密布的特点,首创外荡养鱼,并撰写了中国最早的《养鱼经》,系统总结养鱼技术,被尊为淡水养鱼的祖师爷。事实上,他不仅总结了养鱼的高产技术,还总结了养鱼的经济效益。《养鱼经》(仿佛是天意,后外乡人陆羽在长兴另一处的水口顾渚山,写出的《茶经》)中讲到:“以六亩面积一口池塘计算,养三年鱼就可获利500万文”——由此也使得范蠡大叔晚年养鱼发了家致了富,有说其家产有一亿两银子之多。家产达到这样一个天文数字,人们自然也就尊他为财神。如此我们可笑谈:文财神还是我们湖州“培养”的。援引湖州朱仰高先生对范蠡在湖州养鱼所作历史贡献,确属极高评价:“范蠡提倡养鱼,使湖州成为鱼米之乡。范蠡养鱼的传统经验今已发扬光大,湖州有了一批养殖特种水产致富的专业户,成为全国特种水产主要养殖基地,产品销往全国各地。”
多年前,听得有位湖州“渔老大”叙写当年“范蠡养鱼”传奇:他是远近闻名的淡水渔业养殖户,正拟建造一座淡水鱼科普馆。这位张姓新型渔人其时正于“养鱼始祖”居住之地长兴县虹星桥镇蠡塘,承包了数百口鱼塘,当时其“‘蠡塘渔村’一期建设已完工”。
取“蠡塘渔村”应是用了范蠡大叔的“出典”。相传,春秋战国时期的范蠡离别勾践之后,与西施泛舟太湖,很快对养殖淡水鱼产生了兴趣。不过,当时的太湖风大浪大,养殖效果并不理想。范蠡顺湖而上,找到了长兴西南一鱼米之乡虹星桥,专心地开塘养鱼。他所筑的鱼塘被后人称为“蠡塘”。
据称按照计划,张姓渔人将在自己的渔村里摆放范蠡和西施的塑像,让悠久的渔业文化传承下去,也让到自己渔村来休闲的客人领略这一文化。“将会有100多种淡水鱼的标本,鱼的成长、喂养等过程也都会一一展示给观众看。这个科普馆里,还开掘一个硕大的水池,游着各类淡水鱼。除此之外,科普馆的户外项目还给孩子们充分的玩乐空间:钓黄鳝,网捞鱼,手抓鱼,光着脚丫摔泥巴等等项目都将一一与孩子们见面。”——多年已过,因为未到实地探访考察,笔者不知这份计划实现了没有。但鱼米之乡的养鱼人,能有这份情怀,让笔者感怀、触动。
想着哪一天,如有时机,愿与若干地方文化爱好者一起,去做一次田野考察,寻访、探查一下“范蠡在湖州”留下的多个雪泥鸿爪,同时钩玄发微,检索一番古今文献中有关范蠡与湖州间的勾连记述。并再敷衍成文,向市民“报告”,也吁求有关方面予以重视、开发,就像我们今日重视并“开发”苏轼在湖州的“文化遗脉”一样。
我们应自豪与延续范蠡留于湖州的绵延不绝文脉:湖州至今仍保留着与范蠡相关的养鱼技艺和民俗活动,如鱼簖养鱼法等。在经济与文化影响上,范蠡的养鱼实践推动了湖州淡水渔业的发展,为湖州赢得“鱼米之乡”的美誉奠定基础。范蠡的商业智慧(如“人弃我取,人取我与”的反周期经营理念),融入了湖州商道文化,成为本地经济发展的精神财富……故此,我们可以说,范蠡与湖州的故事,不仅是历史传说,更是湖州渔文化、经济和文化传承的重要组成部分,至今仍在本地社会中发挥着深远影响,并将时刻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凸显“范蠡养鱼文化故里”品牌,推动着渔文化与旅游、农业的融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