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华日报)
□ 马里兵
东庐山坐落于溧水,是百里秦淮的源头,严子陵、窦叔向、周邦彦、袁枚等名人大家都曾在此留下足迹。近年来,随着东庐观音寺知名度的提升,这里成为南京乃至全省的打卡地。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我首次出行就选择到东庐山,因为半个世纪前我曾在这里居住,小学五年的时光基本上都是在山下的小山村度过的,这里是我的人生出发地和启蒙地。
四月的东庐山,芳草萋萋,满目葱茏。山上山下,到处是竞相生长的花草树木,挺拔的青松翠竹在微风的摇曳下荡漾着绿色的波浪。也许是刚从繁忙的工作岗位上退下来的缘故,这次的出行与以往相比,整个人都感到格外轻松,行走在林间小道上,步伐也愈发轻盈从容。想到去年我六十岁生日时的即兴赋诗:“人入花甲世事谙,铅华洗尽意清酣。身经寒暑心犹壮,足历阡陌步益坚。几度豪情随梦去,三分雅兴伴书眠。今日更喜田园乐,坐看云舒天地宽。”
回到故乡,忆起上世纪70年代,居住在偏僻山村里,人们的生活普遍比较清苦。那时不论晴天雨天,周末我都要和邻居小伙伴结伴进山挖草药、扒蜈蚣、掏土鳖、采橡果,回来洗净晒干后由母亲拿到城里集市去售卖。可以说,东庐山的山山岭岭、沟沟坎坎都曾留下我儿时的身影。回想起来,正是由于那段经历,我从小养成了吃苦耐劳、沉稳包容的性格,为日后承担繁重的工作提供了很好的历练。
重游东庐山,自然要回到老屋。老屋其实就是一个位于东庐山北侧山脚下的护林点,我父亲当时是这片林区的护林员。老宅建在小山坡之上,我家搬走以后,每换一任护林员,房子都要进行重新翻修,严格意义上讲,此屋已非彼屋了。
住在山里,上学是最大的困难,我要走上好几里的山路才能到学校。教室由旧庙改建,课桌是土砌的,几块塑料布拼凑遮挡一下便成了窗户。后来我到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工作后,缘于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暗暗下定决心,想方设法把办学条件改善好。离开教育岗位时,我写了一首七言律诗表达当时的心境:“记得初为教书郎,怕负苍生心彷徨。晨起熹微察庠序,夜睡三更觅良方。新校喜添三十余,更有状元入华堂。六载不堪回首望,吾心安处是吾乡。”
一路行走在山间故道,人虽辛苦,但精神一直很饱满,特别是看着东庐山这些年来的变化,更是感到欣喜。儿子从事文化工作,关注这里文旅资源的开发利用。我认为东庐山的核心在“庐”字上。范仲淹笔下“先生之风、山高水长”的严子陵曾在这里结庐隐居,成就了东庐山丰厚的历史底蕴。大诗人杜甫虽然没有来过此地,但他“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民本思想,也为东庐山“庐文化”的打造拓展了深厚的价值。从区域位置来看,东庐山与庐山(西庐)、桐庐(南庐)、庐江(北庐)构成了一个矩阵,颇有组团发展旅游的潜力。
故地重游的感觉如此美好,于是我又萌发了诗意,凑成八句:“东庐山下有吾庐,五十年前在此居。张公塘前曾励志,石家山上有期许。为人应仿严高士,识书当学杜工部。田园归来话心语,恪守正道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