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唱歌不甚着调


  ▌刘墨 著

  即使苏东坡叮嘱乡亲们不要随意给他堂前用心种下的那株细柳剪枝,将他用过的渔网晒一晒,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黄州。

  李一冰在《苏东坡新传》中说,陪着苏东坡离开黄州的,有潘氏全家祖孙三代——潘革和他的三个儿子潘鲠、潘丙、潘原,潘鲠的两个儿子潘大临、潘大观;古耕道、郭遘、何胜可和他的孙子何斯举,以及武昌的王齐愈、王齐万等人。

  离开黄州后,苏东坡第一站到了距离黄州约两百里的富川(今湖北阳新县),这里是苏东坡初仕杭州时的老领导杨绘的任所。

  杨绘,字元素,四川绵竹人,因世居绵竹九龙无为山,自号无为子。他在嘉祐元年(1056年)登进士第,历官荆南府通判、开封府推官等职,后任翰林学士、御史中丞。晚年弃官南下,在海阳县官溪都(今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仙桥、梅云一带)定居,创槎桥村。广东揭阳素有“未有揭阳城,先有槎桥乡”之说,所以杨绘被潮汕很多杨姓居民尊为始祖。

  苏东坡离开黄州前,时任兴国军的知军杨绘曾派人送信,邀他来此一聚。富川有一个叫王质的人,为东坡的短暂停留做了详尽的笔记,从王质的笔记中,可以看到一个生动的苏东坡。

  此时的苏东坡爱喝酒,酒量不大,要么睡着了,要么就爱唱歌,一唱就跑调,醒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别人家的墙上乱写字:

  前三十年一妪尚及见,修躯黧面,衣短绿衫,才及膝,曳杖谒士民家无择。每微醉,辄浪适,欢相迎曰:“苏学士来。”来则呼纸作字,无多饮,少已,倾斜高歌,不甚着调,薄睡即醒。

  从王质记录中的“修躯”二字可以看出,苏东坡是一个大个头,而所谓“黧面”,应该是长年耕种受风吹日晒的结果。王质也特别描写他的衣服,绿色的,下摆只到膝盖。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面色黝黑的大个子,穿上一件绿色的衣服,的确是够引人注目的了!

  他喜欢在县城中到别人家里去串门,也不必管这户人家是什么身份。每户人家都喜欢他来,向他敬酒,他也是见酒就喝,每次喝到微醺之际,就叫人摆下纸笔题字。

  写过字了,就借着酒劲儿斜歪着身子大声唱歌,王质也特别强调,苏东坡唱歌跑调。唱累了再睡,但又不睡太久,一会儿就醒过来。

  几个为苏东坡送行的黄州朋友与他一一告别,陈慥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他决定要陪苏东坡到庐山之后再分别。假装生气的苏东坡乘醉意在李翔家的墙上写了一行字:“唯陈季常不肯去,要至庐山而返,若为山神留住,必怒我。”

  在富川有一条河名叫富水,是长江的支流,醉意蒙眬中的苏东坡望着滚滚的江水,也许又想到了他在《赤壁怀古》中所说的“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吧。他又写了一句 “吾曹总为长江老”。后世仅存这一残句,就像国画中的留白。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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