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球人口结构持续变化、疾病谱系不断演变,人们对医疗健康的需求也发生着根本性的变化。一方面,慢性病与复杂疾病占比不断上升,另一方面,优质医疗资源依然集中在少数地区与机构,效率与可及性之间的矛盾长期存在。
近日,在一场围绕“医疗AI:从技术必然到健康普惠”的对谈中,新浪财经CEO邓庆旭与“硅谷精神之父”、《连线》杂志创始主编凯文·凯利,以及未来医生CEO王仕锐就未来医疗展开深入讨论。在对谈中,王仕锐第一次提出医疗 AGI这一理念,并认为三年内一定会实现。他认为医疗 AGI的意义在于,有望将临床医疗的进步速度大大提升。包括临床指南的更新周期从数年压缩至三个月以内等这些卓越进步将帮助人类提升对健康寿命的预期,让120岁真正变成可能。
KK 对此高度认同表示,把这些 “第二大脑” 部署到医疗系统的每一个环节,这就是真正的革命。未来医生,正处在这场革命的中心。从技术路径,到行业边界,再到未来医疗图景,这场对话不断指向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医疗 AGI,究竟会给人类的生命健康带来哪些崭新的可能?
有医嘱、能看病,严肃诊疗 AI重构医疗服务方式
作为 2014 年就投身医疗领域的一线创业者,王仕锐对医疗行业的各个环节都有着极深的认知,早在 2023 年就最先提出了“快慢双系统”,并推出了国内首个获批能够用于提供疾病诊断与治疗建议的医疗大模型MedGPT。同年在一场包含2000+真实病例双盲测试、验证AI与人类医生诊疗一致性的华西临床试验中,MedGPT与三甲医院主治医师的诊断一致性达96%、幻觉率低于千分之一,为AI进入诊疗环节提供了重要验证。2025年,面向C端用户的“未来医生”APP正式上线,标志着这一技术体系开始进入更广泛的公众使用场景。
在谈及“未来医生”时,主持人邓庆旭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它究竟可以做什么?
王仕锐从一个贴近普通人体验的场景入手,即当一个人感到不适、需要看病时,这套系统会如何运作。他介绍,在“未来医生”的体系中,初步问诊由智能体主导。系统会围绕症状、病史等信息进行多轮提问,基于采集到的信息生成初步诊断,并由专家智能体再做一次多学科的会诊。会诊结束后,此时主诊医生介入,对诊疗方案进行审核、修订并签署,给出最终的医疗建议。
这一流程的关键,在于人机协作,各司其职。AI承担信息整合、初步判断与流程协同,而医生则保留最终决策权与责任边界。技术并未削弱医生的作用,反而让其从重复性工作中抽离出来,更集中于核心判断。如王仕锐所言:“很多工作交给机器做了,医生的审批或者医生有新的意见,会写在上面,然后再做一个修改,最后医生要签字,要盖章。”
这种差异,也构成了它与通用健康助手的本质区分。在王仕锐看来,后者更多停留在健康科普与信息解释层面,而“未来医生”所要完成的,是医疗链条中的“最后一站”——不是解释和安慰,而是治病救人,对结果负法律责任。
当大量基础工作被AI承接之后,医生的精力将得到巨大的释放。相对有限的优质医疗资源,也有望在更大范围内被调用,服务更多患者。
人机协作是 AI医疗最可行、最有效的路径
在具体实践之外,凯文·凯利的加入,为这场对谈引入了一个更具前瞻性的观察视角。
作为《连线》杂志创始主编、《失控》《必然》等著作的作者,凯利长期关注技术演进与社会结构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人工智能并非某一行业的局部变量,而是将深刻重塑整个社会运行方式的基础性力量。而医疗,正是这一变化最具现实意义的落点之一。
在线下参观医联及“未来医生”后,凯文·凯利对其实践给出了高度肯定。“未来医生所走的模式,我认为是正确的,那就是:AI + 人。”凯文·凯利进一步解释道,当前医疗领域最可行、也最有效的路径,并不是用AI替代医生,而是让两者形成协作关系。AI能够处理海量信息,具备更广博的知识储备,而人类医生则在推理、判断、经验以及责任承担上拥有不可替代的优势。只有将两者结合,医疗系统才能在效率与可靠性之间取得平衡。
而在更广泛的现实背景中,这种模式的意义或许更加深远。
凯文·凯利指出,一方面,许多人所需要的医疗服务本身就不需要线下就诊才能达到,如果能够借由AI实现部分线上就诊,能为许多普通人带去实实在在的方便。另一方面,在全球范围内,仍有大量人群难以获得基本医疗服务。在这样的情况下,有AI参与的医疗服务,可能成为许多人接触到的第一种医疗资源。“对他们来说,有AI医生,远比完全没有医生要好。” 也正是在这一意义上,医疗AI的价值,不再仅仅体现在效率提升上,而开始指向普惠这一更为深层的目标。
王仕锐提出医疗AGI ,致力百倍加速临床医疗进步
随着讨论的深入,话题逐渐来到“未来医疗将如何发展”这一极具前瞻性的命题。
凯文·凯利首先给出了一个重要区分。他以自动驾驶作比,指出这类AI本质上都属于“专用智能”——在特定任务上表现卓越,却无法像通用人工智能一样在不同领域之间自由迁移能力,“它只是很擅长开车,除此之外很 ‘笨’。”
王仕锐率先提出“医疗 AGI”的概念,他表示尽管通用AGI或许仍面临较大不确定性,但在垂直领域中构建具备类似能力的系统——也就是“垂类AGI”,反而具备更现实的可能性。这一路径也已成为当前技术发展的主流共识。如谷歌DeepMind负责人哈萨比斯就曾指出,相比建立全面通用的AGI形态,更应该通过在垂直领域中逐步构建系统能力,去解决具体问题,从而实现突破。
长期以来,医学进步高度依赖专家经验积累、病例观察、临床试验,指南更新通常需要 3-5 年。而医疗 AGI 能够让 AI 更深入地参与患者入组、数据收集、假设提出、疗效归纳和真实世界验证,有望将这一周期从数年压缩至三个月以内。届时,AI 改变的就不只是一个诊疗环节,而是医学知识生产方式本身。在医疗 AGI 的帮助下,人类对于疾病的认知和治疗方法会以百倍的速度进化。这意味着,医疗AI不只能提升某一次问诊的效率,更能从根本上重塑医学知识的进化节奏。
对此,凯文·凯利将其概括为“第二大脑”的引入——当AI被嵌入医疗系统的各个环节,承担数据处理与推演能力,医学发展也将进入下一个纪元,“医疗行业将会被这场 AI 全面融入的革命彻底改变,而未来医生,正处在这场革命的中心。”
尾声
对谈接近尾声时,话题从技术与趋势,回到了一个更本质的层面:医疗的进步,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王仕锐看来,医疗 AGI 三年内一定会实现,这种变化正让一个长期以来的愿景逐步走向现实:优质医疗资源有望覆盖更广泛的人群,让更多人能够拥有更长久、更有质量的人生,也拥有更多探索与选择的空间。
对此,凯文·凯利深有同感:“医学进步不只让我们活得更长,还让我们活得更健康、更有质量、更幸福。”而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一进程正在被进一步加速,生命的可能性,也将得到更大的拓展。
当医疗从被动应对走向主动管理,从资源不均走向普惠可及,从人机协同“看病”,到临床指南更新范式转移,这场由AI推动的变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