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大年初一这样过


  □赵柒斤

  汉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之前,“岁首”日子虽未固定,但大年初一的“朝会”却自周朝开始一直未停。汉武帝改历后,正月初一定为岁首,这一天有一定品级的官员会依次向皇帝拜年并献礼,《后汉书·志·礼仪中》云:“每岁首正月,为大朝受贺……百官贺正月。”皇帝安排宴会,“百官受赐宴飨,大作乐”,地方政府也组织“团拜”活动。

  到唐宋时期,大年初一的“朝会”盛况空前,《新唐书·志·卷九》不惜用一千多字描述当时场景:“前一日,尚舍设御幄于太极殿,有司设群官客使等次于东西朝堂,展县,置桉,陈车舆,又设解剑席于县西北横街之南……文官四品、五品位于县东,六品位于横街之南……”宋代孟元老更是用细腻的笔法描写北宋“元旦朝会”:“百官皆冠冕朝服。诸路举人解首亦士服立班,其服二量冠,白袍青缘。诸州进奏吏,各执方物入献。”京官和地方四品以上官员除给皇帝“拜年”、陪皇帝看“文娱节目”,还有“正旦宴”。此习俗一直延续到清朝,清富察墩崇《燕京岁时记》开篇就说:“京师谓元旦为大年初一,每届初一……自王公以及百官,均应入朝朝贺。”

  而诸多文人在正常出席各种庆新年仪式后,多会一头扎进书房或看书或写作,留下脍炙人口的过年“金句”。如唐代吴可的“燃灯朝复夕,渐作长年身……掩关寒过尽,开定草生新”,贾岛的“嗟以龙钟身,如何岁复新……花发新移树,心知故国春”,孟浩然的“昨夜斗回北,今朝岁起东……田家占气候,共说此年丰”,刘长卿的“乡心新岁切,天畔独潸然。老至居人下,春归在客先”,名头最响的当是北宋政治家、文学家王安石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和北宋大文豪苏轼的“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以及诗人叶颙的“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等。

  与一些哀叹过年又长一岁的文人相比,唐代现实主义诗人白居易显得非常豁达,宋代史学家洪迈《容斋五笔》将白居易30岁开始每年记录长一岁的诗句整理成一篇,读来挺有意思,“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何况镜中年,又过三十二”“毛鬓早改变,四十白发生”“青山举眼三千里,白发平头五十人”“不准拟身年六十,上山仍未要人扶”“人生七十希,我年幸过之”“寿及七十五,俸沾五十千”。而《东京梦华录》的作者孟元老在绍兴十七年(1147年)大年初一为新书自序:“谨省记编次成集,庶几开卷得睹当时之盛。古人有梦游华胥之国,其乐无涯者,仆今追念,回首怅然,岂非华胥之梦觉哉。目之曰《梦华录》。”而且他非常谦虚地请读者批评指正:“此录语言鄙俚,不以文饰者,盖欲上下通晓尔,观者幸详焉。”

  百姓在初一怎么玩?史料记载大年初一老百姓最早玩的游戏是“爆竹”,目的是“辟山臊恶鬼”,所谓“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正是初一烧竹发出“啪啪”声响之牵引,才使鞭炮横空出世并取代“爆竹”。

  传说汉武帝宠妃钩弋夫人首创的“藏钩”,就被开发成除夕守岁时玩的一种游戏。晋代周处《风土记》说,古人腊八后就玩藏钩:“腊日之后,叟妪各随其侪(同辈、同类)为藏彄,分二曹(队)以校胜负。为一筹为一都,负者起拜谢胜者。”周处还介绍“藏钩”游戏的规则是:参加玩的人分为两组,如果人数为偶数,所分的两组人数相等,互相对峙,如果是奇数,就让一人作为游戏依附者,可以随意依附一组或二组,称为“飞鸟”。游戏时,一组人暗暗将一小钩(如玉钩、银钩)或其他小物件攥在其中一人一只手中,由对方猜,猜中者为胜。此游戏发展到唐朝,随唐玄宗《假宁令》“元正、冬至,各给假七日”的全面实施,“藏钩”逐渐演变成全民玩的隔空猜物游戏,且从腊八一直玩到元宵节。唐代文学家段成式笔记小说《酉阳杂俎》前集卷六“艺绝”说,他自己居荆州时,跟举人朋友高映玩过藏钩,当时每组有五十多人,两组加起来超百人,高映十猜九中,即使指环被同组人攥着,也能准确地猜出指环在谁手中。

  宋延唐俗,不仅春节继续放七天假,而且官府还准许老百姓“小赌三天”。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六曰:“正月一日年节,开封府放关扑(参与者通过投掷钱币、骰子等方式比输赢,胜者可获得作为赌注的物品)三日。士庶自早互相庆贺,坊巷以食物动使果实柴炭之类,歌叫关扑。”

  宋代兴起的全民走动式拜年一直传承,北宋吕原明笔记《岁时杂记》说,正月初一这天爆竹声响彻云霄,仿佛雷声一般震撼人心。人们穿新衣到各家各户去拜年祝贺,“士庶交相出谒。细民男女亦鲜衣,往来拜节”。清代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云:“每届初一,于子初后焚香接神,燃爆竹以致敬,连霄达巷,络绎不休……自王公以及百官朝贺已毕,走谒亲友,谓之道新喜……貂裘蟒服,道路纷驰,真有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之盛,诚太平之景象也。”由此可见,古人大年初一不但仪式感满满,也玩得很是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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