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北京之冬


  高自双

  乙巳北京之冬,美丽、美好,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美妙。

  一立冬,街头的白蜡黄叶飘飞,日渐稀疏,银 杏 叶 随 即“登场”;金黄接着金黄,唯恐断档。槐树的叶子与往年不同,由深绿慢慢变成浅绿,再变成淡绿,继而黄绿相间。一场场寒霜下来,才一树杏黄,却不飘落。槐叶间隙透着瓦蓝的天空,沙沙的鸽哨声掠过,暖阳照在翻飞打旋儿的雪白鸽翅上,金光银光一闪一闪——这是乙巳初冬北京特有的景象。

  往年此刻,槐树的叶子还绿着,当凛冽的西北风来袭,气温骤降,或冻焦于枝头,或未及变黄,就被大风撕掳了。

  小雪节气过了一个多星期,满城满街的白杨还没有落叶的意思,长安街红墙外那排高大、挺拔的垂杨,叶片绿得发亮。颐和园练桥边的一株山桃耐不住寂寞,好像嫌春天来得太慢似的,竟然开花了。如此奇景在网络上迅速传开,大批游人蜂拥而至,着实热闹了一阵子。我去现场凑热闹,绕树三匝,仔细打量,自觉这株山桃比2024年小雪节气在香山所见开花的山桃还要高大,花朵也稠密许多。

  2025年12月12日是大雪节气后第五天,初雪如约而至。11时26分,雪花开始零星飘落,至11时33分,已漫天飞舞,纷纷扬扬。11时41分,雪越下越大,手机的天气预报显示一会儿中雪,一会儿大雪,一会儿小雪。下午放学,小朋友们打起雪仗,吃完晚饭、做完作业,又去室外滚雪球、堆雪人、打雪仗,甚至在雪地上打滚儿……直到深夜,雪还在下。

  次日一早,雪后初霁,艳阳高照。我从钟鼓楼沿中轴线步行至天坛一带,途中刻意穿过一些小胡同。因北京大幅减少融雪剂的使用量,在人行步道、背街小巷、小区、公园、景区等地不使用融雪剂,地面、屋顶都有积雪,金色的阳光一照,特别晃眼,分外美丽。我不禁想起几十年前小学语文课本里鲁迅《给颜黎民的信》中的句子:“北京的房屋是平铺的,院子大,上海的房屋却是直叠的……”北京老城区的连片平房,在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的都市里保存下来,才有机会让今人饱览雪后美景。我的故乡长垣农村起脊露檐的平房,都变成了水泥预制板盖顶的“方盒子”,看瓦垄上的积雪,成为一件奢侈的事。

  虽然树叶落光了,街头巷尾还有野草、野菜生长,一副不畏寒冷的模样。在景山北麓、在大钟寺门前、在北海东夹道老屋的瓦垄上、在北京交通大学附属中学的院子里,在东花市大街的古酸枣树下,我看见茎叶肥泛的灰灰菜支棱着,龙葵那紫色、青色的果球饱胀溜圆,挂满枝头。三九天,黄鹌菜、小蓬草、虎杖、香丝草、水萝卜棵、苦苣菜、泥胡菜等,叶片青绿,生机盎然,苦苣菜甚至还开着小黄花呢!

  乙巳之冬,有山桃花开,有野草、野菜生长,这是暖冬吗?未必。墙角、树根背阴处的积雪,快一个月了都未融化,这该作何解释?我生活过三十多年的郑州,与北京同一天下的雪,早就不见踪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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