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里的冰雪故事


编者的话:第二十五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近日在意大利开幕,全球冰雪激情再度被点燃。冬奥不仅是竞技的舞台,更承载着历史文化、时代记忆与精神力量。本期 “悦读” 栏目精选3本深度著作,带读者走进文字里的冰雪世界。

越挑战自我,魔法越有效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2月6日文章,原题:我们越挑战自我,魔法就越有效   正值米兰冬奥会开幕之际,德国作家安特耶·拉维克·斯特鲁贝尔用她的一次越野滑雪经历,反思了体育、文学和生活,并完成了新书《再无白雪》(2025年出版)。

第二十五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在意大利米兰开幕。在米兰圣西罗体育场,7.5万名观众为入场的运动员欢呼——即使他们中可能没有一个人会去滑雪。对于斯特鲁贝尔来说,感受则截然不同。在2010年冬奥会举办之年,她参加了一场比赛,越野滑雪道两旁的观众人数可能比斯特鲁贝尔迄今为止任何一本书的销量数字都多。

每年3月,便会有数十万观众齐聚瑞典,观看瓦萨国际越野滑雪节,这是所有越野滑雪比赛中最负盛名的赛事。自1922年以来,这项赛事一直在瑞典的达拉纳省举行,以纪念瑞典瓦萨王朝的创立人古斯塔夫一世·瓦萨。1521年冬天,两位信使向他传递了一个消息,称他两年后应该将被赐予王位。信使从萨伦滑雪到莫拉,全程90公里。而这正是瓦萨滑雪节的赛道——比冬奥会中的越野滑雪男子50公里项目的赛道还长40公里。

斯特鲁贝尔最终耗时9个半小时完赛(冠军用时约4小时)。人们可以在那里得出一些深刻的领悟。例如,关于瓦萨滑雪节本身的思考:“从惊心动魄的追逐到筋疲力竭的终点,我们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一场永不放弃的比赛,我们不断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滑得快一点,这就像一种抵御死亡的魔法。我们越是挑战自我,这种魔法就越有效。”

魔法也是伟大文学作品的成就之一,这一点在《再无白雪》中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这本书恰好赶在米兰冬奥会到来之际出版。

在书中,斯特鲁贝尔回顾了自己参加瓦萨滑雪节的经历,并将比赛的漫长历程以及紧张气氛视为一场宏大的思想实验,她将对滑雪的热情和对滑雪先决条件的质疑都融入其中。

斯特鲁贝尔以一种看似流畅的姿态反思了自己、她的写作以及整个世界(在书中,这段漫长的9个半小时,让她感受自己在滑雪中的“痛感体验”;反思这项运动的多重侧面:孤独与压力、专业性与时尚;思考高山滑雪竞赛是如何诞生的等问题;探究雪的消逝,以及滑雪、写作与死亡之间那种深刻的存在性关联——编者注)。

无论是体育爱好者还是社会解放的倡导者,都会从中受益匪浅。这本书是“保持不安”系列丛书之一,斯特鲁贝尔的基础批判以冷静沉着为特征。她在书写“不确定、矛盾、荒诞”的事物时,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米兰冬奥开幕式的门票价格从850欧元到十倍不等。而当时的斯特鲁贝尔,却以9个半小时的滑行,以更少的代价获得了她所期待的精彩体验。“干得漂亮!”当她冲过终点线时,观众们向她高喊。(作者安德烈亚斯·普拉特豪斯,青木译)

《诺里奇》小镇的冬奥传奇

美国《波特兰新闻先驱报》文章,原题:《诺里奇》书评——《纽约时报》体育记者探究一座小镇的奥运传承   当生活变得艰难,粗鲁无礼的竞争成了常态时,人们总会忍不住去想:是否还存在这样一个隐秘的避风港——那里鼓励人们有礼貌与社区意识,人们努力追求卓越是为了同伴的共同福祉,而不只是个人的成功。这正是《纽约时报》记者凯伦·克劳斯撰写的《诺里奇》(2018年出版)一书的吸引力所在。这是一部非虚构作品,描绘了一个小镇的群像:所有孩子都被鼓励去从事自己热爱的运动,而对奥运金牌的追求,也被视为一种合理、正当的志向。

佛蒙特州的诺里奇镇人口约3000人,据统计,截至2018年,这个小镇走出了11位奥运选手,在过去30年里几乎每一届冬奥会上都有小镇青年入选国家队,其中3人还获得过奖牌。体育记者凯伦·克劳斯想弄清楚,这个小镇究竟做对了什么,才能取得如此成绩。她采访了学生、教师、家长和教练,试图探寻这一秘密。克劳斯写道:“这个小镇在奥运体育上的卓越表现,更多源于它集体抚养孩子的方式——既帮助他们取得成功,又不至于让他们过早耗尽热情或牺牲未来的幸福。这正是全美无数疲惫不堪的父母理想中的育儿方式。”

诺里奇建于1761年,最初是一个农耕社区。小镇居民以中产阶层为主,家庭年收入中位数约为8.9万美元。虽然并非所有家庭都称得上富裕,但不少人确实有充足的可支配收入,用于购买运动装备、支付出行和训练费用。而家庭条件较差的孩子,往往也能得到相应的资助。

《诺里奇》共分为六章,每一章主要聚焦一位奥运选手,并从其经历中提炼出一条值得借鉴的育儿或体育理念。例如,美国跳台滑雪运动员迈克·霍兰德和杰夫·黑斯廷斯之间的友谊和故事,展现了诺里奇更温暖的一面。10岁的霍兰德正是用黑斯廷斯淘汰下来的装备开始接触这项运动。后来,两人都站上了1984年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赛场。诺里奇居民为他们举行了充满情感的送行仪式,这也逐渐成为小镇为每一位奥运选手送行的传统。

对于那些没能把金牌带回家的选手,小镇同样给予支持。自由式滑雪运动员汉娜·科尔尼在索契冬奥会上拿到铜牌,觉得自己未能发挥出应有水平,但诺里奇仍然为她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帮她走出失落。

最令人动容的,或许是单板滑雪运动员凯文·皮尔斯的故事。他本已获得2010年冬奥会参赛资格,却在一次尝试高难度转体双后空翻时,撞到了头部,遭受严重脑损伤,被迫结束职业生涯,人生轨迹由此彻底改变。诺里奇镇民纷纷站出来支持他,给予他重新拼凑人生所需的力量。后来,在事故发生712天后,皮尔斯重新站上了单板。

克劳斯对诺里奇进行了独特性着墨。她挖掘了大量生动细节,展现体育精神与邻里情谊的最佳形态,她写道:“这里的人彼此守望,这种紧密的联结,构成了一张再多金钱也买不到的社会安全网。”书中也触及了竞争、野心与风度这些复杂而微妙的议题。克劳斯坦言,诺里奇的成功并非轻易可以复制。她写道:“这需要愿意无偿付出时间、金钱或专业知识的人,来资助体育项目、寻找场地,并在条件不足的城镇里创造替代方案。并非每个地方都像诺里奇那样,拥有近在咫尺的常春藤盟校,或配备3座泳池的训练设施。”

《诺里奇》没有完全解答的一个问题是:这种对体育高度投入的氛围,会如何影响那些对运动并不感兴趣的孩子?假设诺里奇确实存在这样的人,那么在文学、艺术等领域追求兴趣时,他们能从社区获得多少支持?对此,克劳斯认为,她从诺里奇总结出的经验,指向了一种更有人情味的体育观和育儿观——孩子可以自主选择兴趣,并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竞争。(作者迈克尔·贝里,朱迪译)

滑雪女王的《崛起》与“牺牲”

美国“好读网”文章,原题:《崛起:我的故事》  82次世界杯分站赛冠军、20个世界杯总冠军头衔、3枚奥运奖牌——近20年来,林赛·沃恩始终是美国体坛不可忽视的存在,是当之无愧的传奇。2022年,沃恩首次推出回忆录《崛起:我的故事》,披露了她在极速人生中的真实经历、与抑郁症的长期抗争,以及那些帮助她在雪道内外打破壁垒的大胆抉择。

林赛·沃恩的职业生涯,正好横跨了美国社会重新认识并庆祝女性运动员的时代转折期。2019年退役时,沃恩已成为史上成就最为辉煌的美国高山滑雪运动员之一(沃恩已于2024年复出,并参加了2026年冬奥会——编者注),也站在这场变革的最前沿:她为后来者开辟道路,帮助世界级女运动员赢得更广阔的舞台,并重新定义了“为速度不惜一切”的意义。

在《崛起》一书中,沃恩首次完整讲述了自己非凡的人生旅程,带读者走进一个由韧性与冒险精神构成的硬核人生。作为史上最具攻击性的滑雪运动员之一,她以极具吸引力的笔触,呈现了自己不断逼近极限的执念——那种一次次超越自我的冲动,最终让她在攀上巅峰的同时,也把身体推向了崩溃边缘。正是这种标志性的顽强与坚韧,支撑她与伤病周旋。

但伤病的代价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沃恩坦率讲述了自己持续数十年的抑郁症与自信心危机,直面心理健康如何影响了她的职业生涯,却并未定义她的人生。她剖析了那些让自己被迫停下来的时刻,以及每一次如何凭借一种不循常规、以勤奋为根基的方式重新站起来——不断突破边界、挑战既有期待、坚持直言不讳,哪怕因此惹上麻烦。    

《崛起》既是一部鼓舞人心的成功史,也是一份对沿途牺牲的诚实审视。它清醒地展现了,每一次胜利,都是有代价的。(魏思钧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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