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之名源六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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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华日报）

南京夫子庙景区秦淮河方东旭摄（视觉江苏网供图）

□ 本报记者于锋

秦淮河被誉为南京人的母亲河，更有着“中国第一历史文化名河”的美誉。然而，关于秦淮河，还有很多谜题待解。由南京市秦淮区政协编纂的《秦淮河新志》一书即将面世，力图诠释这条河流的前世今生。“秦淮”之名最早出现于六朝，秦淮河110公里的长度是怎么计算出的……南京学研究会会长、南京大学特聘教授卢海鸣在本书概述中分享了关于秦淮河研究的新成果。

“秦淮河之于南京，就相当于黄浦江之于上海，泰晤士河之于伦敦，塞纳河之于巴黎，它已成为南京的自然符号、历史符号和文化符号。对于秦淮河的全方位探寻，也是南京学研究中的重要课题。”卢海鸣说。

在历史文献中，秦淮河最早被称为“龙藏浦”，古人曾称河流为“浦”，南京历史上著名的“浦”还有新林浦、板桥浦等，南朝诗人谢朓就写有《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而“龙藏浦”顾名思义就是“藏龙之水”的意思。

“淮水”是秦淮河使用较长时间的一个名字。卢海鸣说，可能汉代人就用这个名字。唐代时，“淮水”频频出现于诗人们的笔下，李白写过“钟山对北户，淮水入南荣”，刘禹锡有名句“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汉代时，秦淮河还被称为“小江”，这是相对“大江”（长江）而言。当时的秦淮河比现在宽阔得多，有“江”的模样。六朝时秦淮河宽度在100米以上，是拱卫建康城的重要屏障，无怪乎《桃叶歌》中唱到：“桃叶复桃叶，渡江不待橹。风波了无常，没命江南渡”，揭示秦淮河是一条波涛汹涌、风波无常的大河。

“秦淮”二字又是何时出现的呢？从字面上看，“秦淮”是在“淮水”前冠了一个姓——“秦”，这显然与在民间广为流传的秦始皇凿断长垄通流，以泄“金陵王气”的传说有关，但并不能推断“秦淮”之名早在秦朝时就已经诞生。

卢海鸣告诉记者，过去一般认为，“秦淮”名称起源于唐朝。唐玄宗时代的许嵩在《建康实录》中说：“至今呼为秦淮”“后人因名秦淮也”。晚唐诗人杜牧的《泊秦淮》家喻户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成为秦淮河名字起源于唐的有力证据。卢海鸣却找到了更早的史料。他告诉记者，在六朝时期，“秦淮”之名就已出现。北宋李昉《太平御览·地部》引南朝顾野王《舆地志》的记载：“秦始皇巡会稽，凿断山阜，此淮即所凿也，亦名秦淮。”顾野王是南朝萧梁时期的史学家，他的《舆地志》记载周秦以来的政区沿革、城邑古迹、风俗物产，“集汉魏以来二百四十家地理书大成”。《舆地志》在宋代以后逐渐散佚，但部分内容保留在《太平寰宇记》《建康实录》等文献中。《太平御览》对《舆地志》的引用，证明六朝人就使用“秦淮”这一名称。

秦淮河发源于句容宝华山和溧水东庐山，两源在江宁西北村汇合，沿途流经南京市区，在三汊河汇入长江。秦淮河由句容河、溧水河、秦淮河干流、内秦淮河、外秦淮河组成，其长度公认是110公里。卢海鸣指出，有很多人认为，秦淮河的所有支流和干流加起来共计110公里，这也是一个认知误区。秦淮河的长度110公里，其实是指从她最长的源头——句容宝华山东侧大华山源头至三汊河入江口是110公里，并没有把溧水河与内秦淮河的长度算在内。此外，1975年至1979年开凿的、横贯江宁区和雨花台区的秦淮新河，虽然也被叫做“秦淮”，但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秦淮河。

看到这里，可能会有人说，秦淮河既然全长110公里，为什么古代文人喜欢称她为“十里秦淮”呢？卢海鸣解释，其实，“十里秦淮”只是秦淮河的一小段，也就是内秦淮河。它是整个秦淮河中最精华的部分，由东水关进城，西水关出城，呈“V”字形，全长约4.5公里，古人四舍五入，赋予其美名“十里秦淮”。而“十里秦淮”的概念何时出现，卢海鸣也做过考证。他告诉记者，这个美誉最早萌芽于南宋文人马之纯歌咏秦淮河的一首无名诗：“城中那有大川行，惟有秦淮入帝城。十里牙樯并锦缆，万家碧瓦与朱甍。”明末清初文人余怀在《板桥杂记》写道：“秦淮灯船之盛，天下所无。两岸河房，雕栏画槛，绮窗丝障，十里珠帘……”明确了“十里”的范围；王士禛在《秦淮杂诗》中提出“十里清淮”的概念：“十里清淮水蔚蓝，板桥斜日柳毵毵”；吴敬梓在秦淮水亭居住期间撰写的《沁园春·送别李啸村》中，有“君思我，在秦淮十里，杨柳千条”之语。而目前我们所见到的“十里秦淮”一语，最早出现在清代文学家、藏书家赵怀玉的《秦淮荡桨》词中：“晴波似掌，十里秦淮堪荡桨。对酒当歌，人物风流晋永和。”

还有人认为，秦淮河是由秦始皇开凿的“运河”，这其实也是误区，专家们早已经确认，秦淮河大体上还是一条天然的河流。卢海鸣介绍，句容河、溧水河、秦淮河干流、内秦淮河都属于天然河流，而环绕南京城墙的外秦淮河则是人工河流，开凿于五代十国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