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遇到小刺猬

外汇
5小时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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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红智

　　刺猬是夜行动物，我却几次在白天看到它们。

　　我家楼下有小花园，旁侧垃圾桶站常亮感应灯。一次清晨出门，我在花园灌木丛边发现一只缩成一团的小刺猬，尖刺直立，远看像扎满牙签的小球。我蹲身轻挪近前，才见其刺根沾着泥土草屑，偶尔露出小黑鼻轻嗅空气，这是我首次近距离观察刺猬，印象深刻。

　　去年秋天，我还在小区银杏树下见到了仅在网上看过的白化刺猬。它的刺呈米白色，尖端带浅黄，远看像小雪球，我一靠近便缩成团藏起鼻子。小区老人因刺猬是益兽而爱护，这份善意成了对它们的默默保护。

　　前不久的一天下午，阳光格外软，我抱着刚晒好的被子往家走，路过楼下老槐树时，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我放轻脚步蹲下来，扒开垂到地面的槐树叶——树根旁的阴影里，缩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东西。是只幼刺猬，浅褐色的刺还没完全长硬，顶端带着点半透明的嫩白，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小团，只有鼻尖露在外面，粉粉的，一抽一抽地动着，像是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我试着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旁边的泥土，它立刻抖了一下，刺尖微微绷紧，却没像成年刺猬那样立刻蜷成球，只把鼻子埋得更深了些。想来是饿坏了，连警惕都没了力气。

　　我赶紧把被子送回家，翻出家里最小的陶瓷碗，倒了半碗温开水，又从冰箱里拿了个刚买的苹果——特意挑了表皮最光滑的，用清水洗了三遍，去皮后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怕它咬不动，还在碗沿碾了碾，让果肉更软些。再跑回槐树下时，小家伙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鼻尖抽动得更频繁了。我把碗轻轻放在它面前，碗底碰到地面时，它又抖了一下，黑溜溜的小眼睛从刺缝里露出来，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别怕呀，是吃的。”我放低声音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远远看着。过了大概两分钟，它才慢慢抬起头，小鼻子凑到碗边嗅了嗅。先是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温水，水珠沾在它的鼻尖上，亮晶晶的。大概是觉得安全了，它又往前挪了挪，用小爪子扒拉了一块苹果，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嘴巴太小，一口只能咬下一点点，腮帮子鼓起来，像含着颗小石子，模样格外讨喜。

　　我没敢多留，怕惊扰了它，悄悄离开了。直到傍晚去扔垃圾，才又绕到槐树下。陶瓷碗还在，温水喝光了，苹果也剩下几片碎渣，而那只幼刺猬，早已没了踪影。

　　此外，我还见过刺沾枫叶碎片、贴墙根爬行、遇动静滚进草丛，或是在雨中抖水珠的刺猬。这些小生灵因意外闯入人类区域，却让我见识到它们不同的可爱模样，收获了平凡生活中的小惊喜。

　　大部分刺猬是夜行性动物，白天通常躲在草丛、树洞或石缝中休息，鲜少活动。动物学家发现，它们靠嗅觉觅食和辨别环境，若被人类活动区域的食物残渣吸引而闯入居民区，白天暴露在开阔地带便容易陷入危险。我们白天见到的刺猬，多是因夜里被垃圾桶食物吸引，跑到小区或公园角落，天亮后受强光与行人惊扰，只能缩成一团原地不动。可也正因如此，我得以在白天见到这些平日难寻的小家伙。

　　但愿它们不被伤害，能趁夜晚顺利找到归途，回到属于自己的安静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