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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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我小的时候，冬天下雪是常有的事，说不准哪一天，风东刮刮，西刮刮，刮着刮着，就卷着雪花噼里啪啦地来了。而且下得没完没了，用不上一时半晌，一些雪花压着另一些雪花，似乎把整个村庄都覆盖了。站在屋门口向远处望去，三五只不怕冷的鸟儿，飞到东，飞到西，落在树枝上，落在草垛上，或落在墙头上。

雪停了，我和弟弟拿上笤帚，跑出屋子，在天井里扫雪。然后沿着门前的小道，向东扫去，一直扫到爷爷的院子里，把整个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些年，雪没有我们小时候下的次数多了，也没有我们小时候下得大了。一个冬天，似乎也下不了几场雪，不知道我们小时候的那些雪，都藏到哪里去了。每年的冬天，偶尔也会下一场雪，多是零零星星的，雪落无声。不像从前那样，北风怒吼着，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好一派北国风光。

正月十二的夜里，下了一场雪，把整个大地都覆盖了。早上，窗户上有无数道刺眼的亮光。站在窗前，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这雪下得不小，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的雪。

外孙女一诺在楼上，一天没有出门。不时地在窗前站着，看窗外的雪景。

第二天，我带着她去凤凰广场。那里建起了滑雪场。她几次央求我去那儿玩。

路上的雪和路边的雪，厚厚的，有小半米深。环卫工人拿着打扫雪的工具，在人行路上扫出了干净的小道。来来往往的人走在上面，尽力避开积雪。小道很窄，对面来了人，需要侧身而过。

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小道上，害怕滑倒，脚死死地踩在地上，艰难地行走。

我一手牵着自己，一手牵着一诺。

她走着，故意踩路边的厚厚的积雪。还不时地回过头来，仰脸看我。她怕我制止她踩踏路边的雪。

见我没有制止她，她愈发大胆起来，挣脱了我的手，一步踏上了路边的积雪，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走出去十几米，她弯下腰，捧起一捧雪，撒向天空。接着，又弯下腰，捧起一捧雪，撒向天空。她咯咯地笑着，惬意写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我停下来，站在那儿，看她在雪地上，像一朵雪花，自由绽放。

谁小的时候不是这样呢？

我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在母亲的埋怨声里，雪地里翻滚，水洼里蹚水，把自己弄成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猴子。

多么美好的童年的时光啊！

遐想中，一诺已经在雪地上跑出去很远，银铃般的笑声，在我的耳畔回荡。

她站在远处，一边向我招手，一边高喊：“姥爷，快过来！快过来啊！”

我追上去。但我追不上我早已失去的童年。